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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路

阅读:275 次 作者:李继峰 来源:好运交通 发布日期:2020-05-05 21:00:00
基本介绍:汶上县交通杯“我家门前那条路” 主题活动大赛征文展示。

  中学时,写作文喜欢引经据典,其实,我们同龄人所知道的“经典”几乎一样,如今回想起来郑重其事引用“经典”的样子,近乎无病呻吟。“条条大道通罗马”,就是常被引用的名句。当时的自己,是不会想到,罗马是自己心中的圣地、前行的目标,而有的人,一出生就置身罗马。

凤凰平台  记忆中村里的道路非常脏乱,即便我家六户公用的胡同,也因雨水的冲刷,在中间形成了一个V形的凹槽,哪家不注意,流出一些洗衣水或其他污水,一不小心就会踩一脚烂泥。雨天更不用说了,鸡鸭猪狗来回几趟就弄得无处插脚,它们顺便再来点“到此一游”性质的排泄,视觉上更是不堪,至今心理仍有阴影。雨水挟带着各家各户的柴草、泥垢、粪便,在街道到处流淌,加上村人来来回回的踩踏和车辆的辙印,路上满是黑色泥浆。因而,老家人有存放旧鞋的习惯。家人的鞋底破了,脚面被趾头顶出大洞,就要被母亲拍打干净,放进柳条筐,说是茬雨用,也就是雨天穿着这些旧鞋,以免弄湿、弄脏好鞋。我们哪天听到街上有收破烂、换废品的,就偷偷拿出一只或两只旧鞋,去换一个白白、圆圆、黏黏的大米球,运气好时还能换上一小把酱螺蛳甚至一小块狗肉。所以常常是“书到用时方恨少,雨天找鞋鞋没了”。

  雨天上学、放学,手里要带上一根树枝,走几步停一下,找棵树靠着,把鞋底的泥巴刮掉。到了教室,鞋早已湿透,脚冰凉冰凉的。有些心痛鞋子的,便脱了鞋光脚走,开始还不适应,走上几步,那种细细的稀泥从脚趾缝里钻出来的感觉竟然很美妙,反而很享受这种豪放的走法,便故意地使劲踩着烂泥和水洼,任凭它们四溅开去,周围的女同学纷纷在惊慌的尖叫中跑开。这恐怕就是老家俗语“光脚不怕穿鞋的”的来由了。一番折腾下来,鞋子目不忍睹,裤子上也是拖泥带水。偶尔也有父母背着孩子上学,被同学看见了,是要被嘲笑的。光脚最担心的是被扎,玻璃碴子扎脚很厉害,特别是在河里摸鱼,被它扎一下十多天才能好。蒺藜是第二种伤脚的东西,特别是秋天成熟的蒺藜,踩上一个就要扎几个流血的小洞。初中上学周末骑车回家拿干粮,一次路上在鲍楼附近赶上了大雨,胶泥路上推几步,后轮就被黏住了,有泥有草,干脆扛着自行车光脚走了八九里路,还好没被扎到。不知避雨的我第二天天旋地转,大病一场。天晴了,板结的路变得坑坑洼洼,高低不平。在平坦的打麦场里学会了骑车,到遍布洼坑、车辙的街上,就容易摔,非常考验技术。路面辗轧久了,表面一层浮土,风一刮,一过车,便会尘土飞扬。

  虽然简陋,村里的路发挥着很多功能。路边堆粪,放柴禾,有水井、磨盘,也会临街搭个简易的厕所,主要是路人使用,有时也是应村人三急。乡人们或蹲或站,常靠着墙根晒暖。端着饭碗,看着或跑或走上学的孩童,无论是姑娘还是男孩,都会认得是谁家的第几个孩子。偶有外乡人经过,会被有些不礼貌地盯着细看,内向的路人会被瞧得很羞怯。夏天天黑了,三三两两地扯着席子、塑料布,铺在路边,大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孩子们小的围着大人跑来跑去,大的孩子在附近胡同捉迷藏,累了就依偎在大人腿边或怀里睡了,大人晃着蒲扇替孩子扑打蚊子,等大人也倦了,便抱着孩子,拖着席子回家。街上便静了下来,偶尔传来三两声狗叫。

  无数先辈们曾走在这条路上,一场雨,一阵风,还有无情的时间,湮没了种种历史陈迹。他们的肉体骨骸也埋入村头的土地,重新变为泥土,变为郁郁葱葱的树木、青草、庄稼,甚至是虫蚁,完成一次又一次的轮回。先祖们走过的这条路几乎世世代代一成不变,温饱曾是他们最高的理想,他们也曾走南闯北,一个又一个理想的破灭,一次又一次的绝望。始于1978年12月这场前无古人的变革,改变了国家的前进道路、速度与方向,也改变了乡人们的人生轨迹。如果没有四十多年高速发展,我也会像祖辈一样,长于斯,埋于斯,我的后代们也会踩在这块先辈长眠的土地上播种,浇水,拔草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平淡无奇。

  八十年代初,在公社的帮助下,村东、村南修了“二级路”(当时比较高档、宽阔土路的称呼,与真正的二级公路不可同日而语)。在平整的地面上,撒上一层黄沙,显得很是高级,路两边栽上整齐的杨树,村人的交通一下提升了档次。即便“二级路”也有缺点:雨后被车辆碾压或踩踏,便会有泥沟和坑洼,便需进行整修,敛平凸起,撒一层黄沙。细碎的黄沙沉入泥土,那些大颗的沙砾便露着半截,或者干脆就滚落、散布在路的表面。这些沙砾乡人称之为沙砬礓,有黄色、红色、白色、黑色的,也有杂色的;有的晶莹剔透,有的色泽华丽,有的形状规整,有的甚至是某种动物的模样,被作为宝贝珍藏。夏日的午后或傍晚,小伙伴们割完草,坐在路边凉快,玩会“砍刀”或“鸡叨虫”,也常会有人提出“赛跑”。几个人站在划出的横线后面,听到“一、二、三”的“三”字刚落,便窜了出去,跑到前面路口最粗的杨树,然后折返。得了第一名的,喘着粗气,坐在路当中吹牛显摆,任凭汗珠从脸上滑落,偶尔感到脚底有轻微的疼痛,那是在急速的跑动中,踩到了沙砬礓,脚被硌了一下。当然,这种小小的“伤病”是万万不会提起的。冬天,在洁白的雪地奔跑则是一件更为快乐的事情,即便摔倒了,身上也不会弄上泥巴。有时大胆地走向结着薄冰的池塘,一听见“嘎啦”的冰裂声马上后转跑掉。一天下来,不知饥饿,不知寒冷,乐此不疲。

  一年回不了几趟老家,对老家的变化,总是看不到过程,看到的都是变化后的结果。家乡的路,第一次给我震撼,是县委老书记周桂萍大姐主政中都之时,城内修建礼佛大道,气势宏大,有山有水,花草树木错落有致,宛若仙境。汶上辖区内105国道的拓宽与绿化工程,一段时间内亦成为周围县区乃至全省城乡绿化的标杆,特别是路中间增加了水泥隔离栏,像高速公路一般,减少了多少汽车的迎头相撞啊。玉兰、紫荆、榆叶梅等名贵树木花卉沿路一字排开,四季花开不断,姹紫嫣红,乡人们终于见识了原来藏在深闺人未识的奇花异木。说来让人惊奇,没有谁从道旁剜上一棵花树栽到自家庭院,美丽的花草树木变成了乡人生活环境的一部分。

  记忆最深刻的,九十年代亲戚们的串门礼物,当时流行两包白糖、两瓶酒,讲究的人家加上两包炸果子,礼物一般放在塑料打包带编织而成的提篮,细碎的白砂糖很容易洒出来。过年时节,乡村不平的土路在阳光下常有糖粒折射的耀眼光芒,就像如今昂贵的钻戒发出的一样。“二级路”是连接河里、王村、野庄、龙集等几个村的主要交通干道,在2005年“村村通”行动中首先被硬化,这让家乡有了现代化气息,与村里新盖的各类砖瓦房屋显得配套起来。虽然还比较窄,两辆汽车会车时还会比较小心,但在当时已是非凡的成就,乡人们第一次有了“我们走在大道上”的感觉,赶集、走亲戚已不再担心雨雪天自行车被粘住、地排车拉不动的问题。“二级路”正好横穿我家责任田,生产生活自此更加方便快捷。

  2014年年关,父亲给我打电话,说村里要修路,在外面有工作的村人都要捐钱,我二话没说捐了八千。过年回家,却没见修路的动静。上级拨款、村人筹款、捐款,要有个过程,特别是在少数视金钱赛过生命的村人眼里,拿钱出来更是个痛苦、攀比、磨叽的过程。后来听说二组组长将敛起来的钱截留了几万,说村里欠他钱,修路资金出现缺口。又过了两年,路终于修起来,两边还做了排水沟,显得非常洋气。认识的、不认识的乡人们开着汽车,蹬着三轮,骑着车子,行色匆匆,竟然有些城市的节奏与感觉了。

  越是最后的路,越是不平坦。老家院子多年前硬化了,就剩长长的胡同里还是几十年没变,好在村人不再散养牛羊猪鸡,也好在胡同里的几户人家都少有人住,看着倒还平整,好动的儿子竟在胡同冬青丛里发现一个编织精美、已弃之不用的鸟巢。2020年4月26日看新闻,得知山东农村通户道路硬化工作部署推进电视电话会议在济南召开,决定11月底全省全部通户道路完成硬化任务。好一个“打通最后一公里”的行动。老家与济南,不同地域,土路,简易公路,城市道路它们都同时存在着,可彼此的世界却是这般相似:105国道、二级路、村内道路、胡同,随着时间的推移,一个接一个排着队一样被修好,就像济南顺河高架的南延,一届市长延长一段,二十多年下来,眼看就要连接到济南南高速了。

  县城的变化更是让我觉得家乡越来越陌生。汶上县城变得也像北京、济南,有了一环、二环,据说已有了三环的规划。在这些道路的两侧,工厂、小区,规划得井井有条,便感叹一张白纸上好作画,哪像济南的开发区等新城道路也是扭七歪八,几千年前井田制的文化遗产都没能得到很好的继承。每次回家,快到东平,我便输入目的地,跟着导航走。因为到了县城,一个个相似的路口,相似的高大建筑,相似的绿树红花,再加上五色斑斓的广告牌,频繁变换的门脸与招牌,一不小心就走错了,走过了。

  人生无论漫长与短暂,都有起点与终点,联接两者的,是人们复杂的心路历程。起点对过程的影响,是持久的,甚至是终身的。前些时日,济南家门口的历山路因为翻修太过频繁,引发《齐鲁晚报》等媒体质疑。其实在这之前,我看到那些生长繁茂的花木被拔掉,人行道依旧崭新的花砖、依然坚硬完好的路沿石被作为垃圾丢弃,惋惜,心痛,甚至引发了作为纪检人的职业疑虑。即便换掉,把这些被替换的建材,运回老家,铺在村里的路上、胡同或院落,该有多好啊。自己对城市拆迁中诸多完好的砖木土石也是这样的心情。我这种农人的情怀估计很多人都有,只是隐而不发而已。记得1993年我家盖新房,四间堂屋封顶,已无多余砖瓦,厨房只好使用拆除老屋留下的多数已残破不堪的旧砖。如今近三十年过去,厨房依然在无人居住的老家院落里完好、坚强而孤独地站立。

  乡野小路,是农耕文化的牧歌;柏油马路,是现代文明的进行曲。经济发展史,其实是路的发展史,路就像社会的血管,越来越粗壮,家乡越来越富裕。如今,回到老家野庄,路两边种满了绿化树木,左邻右舍,房前屋后,窗前墙下,也常见一丛丛青枝绿叶与花花朵朵,柿子低垂,红枣掩映,银杏耸立,墙头上爬满了丝瓜豆角。在我心里,这才是农村应有的幸福模样。我们这些第一代城市移民,看着空地,甚至大一点的花盆,就想种一棵丝瓜、茄子或豆角,心中最大的理想就是拥有一个院落,种满各种果树和蔬菜。我们穿着硬邦邦受罪的皮鞋,却怀念布鞋的舒适与温暖。我们怀念乡间的小路,是因为时间过滤掉了所有的不适、不快,留下了种种加工过的美好。我们讨厌堵车,讨厌汽车喇叭的嘈杂,甚至还有刮擦和追尾,却忽略了它给我们提供的便捷与高速。在这种纠结中,我们不断前行。

  故乡的路,像风筝的线,像无形的脐带,牵系着身处异乡的游子。自己年近半百,走过很多路,到过很多地方,见过各式各样的人,感受过很多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,也曾取得让亲朋好友引以为傲的所谓“成绩”。无论是山野小路还是柏油大道,无论是中学还是大学的求学之路,无论是从教师还是到职员的岗位变换,一路走来,越走越远。从凹凸不平的胡同里学会走路的自己,掌握平衡、把握方向、明确目标、谨慎敬业等人生准则俨然已内化于心,特别是在待人接物上,自己一直谦恭和善,未语先笑,正因为有过泥泞里的成长,才会对眼前的路途充满感激。自己知道,内心深处,我依然是那个在家乡小路上鞋露趾头,脚底有洞,忘了蒺藜秧,忘了沙砬礓,撞开一团团飞虫,撒丫子奔跑,大嗓门呐喊的乡村少年。

  (作者简介:李继峰,笔名老泉,1970年生,汶上县南站人,机关职员,资深文青,先后发表散文、诗歌等各体文字千余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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